
2026年3月的北京,一场高级别的国际安全论坛上,新加坡巡回大使陈庆珠当着全球专家的面,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。 她直言不讳地说,联合国安理会已经成了一个“棘手问题”,因为“强权即是公理”的味道越来越浓。
她呼吁改革,矛头直指五个常任理事国手里那把“金钥匙”,一票否决权。 更耐人寻味的是,当被问及如何看待美国时,她说了句听起来像绕口令的话:“我不认同美国是霸权,但美国是军事单极霸权是一个事实,我们对此感到担忧。 ”
这句话瞬间把会场气氛点着了。 承认你力量最强,但又不给你扣“霸权”的帽子,这种小国在大国夹缝中求生存的精准话术,背后是无数中小国家积压已久的憋屈和无奈。
陈庆珠的批评不是空穴来风,她描绘的场景具体得让人脊背发凉。 她说,五个常任理事国里,只要有一个是冲突的当事方,相关的谴责决议就几乎不可能通过。 这话听起来是常识,但放在现实里看,就是血淋淋的案例。
2022年2月24日之后,安理会多次试图通过谴责俄罗斯并要求其从乌克兰撤军的决议,结果都被俄罗斯自己一票否决。 根据统计,光是2022年,俄罗斯就动用了4次否决权,其中两次直接关乎乌克兰。
安理会这个本该维护集体安全的最高机构,在侵略事实面前,因为当事国手握否决权,只能陷入“集体沉默”。 这对任何一个小国来说,都是恐怖的现实寓言:今天被侵略的是乌克兰,明天会是谁? 当规则只在和平时期有用,战火一起就失效,那这规则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
中东的剧本更加刺眼,而且上演了一遍又一遍。 自2023年10月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以来,到2025年底,安理会关于要求加沙立即停火的决议草案,多次被美国一票否决。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2023年12月,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罕见地动用了《联合国宪章》第99条,这被看作是秘书长能使用的最高级别警报,相当于把红色按钮拍在了安理会桌上,要求采取行动防止人道灾难。
即便如此,美国依然投下了反对票。 有数据显示,截至2023年,美国历史上行使的否决权,超过一半都用在了涉及以色列的决议上,总计达到了53次。 这不是在评判道德高低,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机制事实:只要大国的核心利益被触及,安理会这辆车就像被拉死了手刹,发动机吼得再响,也寸步难行。
加沙的人道主义危机在持续,联大层面149个国家赞成的停火呼吁震耳欲聋,但在安理会,一张反对票就能让一切努力归零。
那么,这个让世界又恨又离不开的“一票否决权”,到底是怎么来的? 它真的从一开始就是“恶制度”吗? 回到1945年,二战刚结束,世界满目疮痍。 战胜国们坐在旧金山的谈判桌前,设计联合国这套新系统时,心里想的是怎么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战。
当时的教训是,之前的国际联盟就是因为缺乏强制力,尤其是大国之间无法协调,才成了“清谈馆”,没能阻止二战爆发。 于是,“大国一致”原则被写进了《联合国宪章》。 安理会要通过非程序性事项的决议,需要至少9票赞成,并且五个常任理事国(中、美、俄、英、法)都不能投反对票。
否决权并不是额外赋予的特权,而是这个规则自然衍生出的“牙齿”。 它的初衷,是给每个大国一个最终的“刹车”装置,确保涉及全球和平与安全的重大决策,必须得到所有大国的同意,防止联合国通过可能将某个大国逼到墙角、进而引发大国直接对抗乃至战争的决议。
在冷战时期,美苏互相否决成了家常便饭,这听起来是扯皮,但在核战争的阴影下,这种互相制衡的“刹车”客观上避免了许多危机升级为毁灭性冲突。
问题在于,时代变了。 冷战结束后,世界格局从两极对抗变成了“一超多强”,否决权使用的逻辑也发生了变化。 它从一个防止大国战争的安全阀,越来越多地变成了大国维护自身或盟友利益、阻挡国际社会共识的“挡箭牌”。
根据统计,从联合国成立到2023年底,五个常任理事国总共行使了277次否决权。 其中,苏联/俄罗斯使用了133次,高居榜首;美国使用了83次,紧随其后。 而且,否决的议题高度集中在叙利亚、乌克兰、巴以冲突这几个热点上。
外界看到的画面越来越固定:你否决我的,我否决你的,安理会像五个牌手在打一场没有赢家的扑克,旁边一百多个国家只能干看着。 输掉的,是联合国的公信力,是国际法治的尊严,更是冲突地区平民的生命。
这种反复上演的尴尬,催生出了改革的呼声。 最直接、最痛快的想法,就是像陈庆珠呼吁的那样,取消或者严格限制否决权。 但这谈何容易。 法律上就是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:修改《联合国宪章》关于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权力的条款,需要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会员国同意,并且必须得到安理会所有常任理事国的一致批准。
简单说,就是要改革,必须先得到被改革对象,五常自己的全票同意。 这就像一个病人要做手术,但手术刀握在五个最不想动刀的医生手里。 所以,取消否决权在可预见的未来,更像是一个政治口号,而非可行的方案。
既然“革命”不行,那就“改良”。 目前国际上讨论比较多的,是几种增加否决权使用成本和透明度的方案。 一个是2022年4月联大通过的“监督否决权”倡议。 这个机制很聪明,它不挑战否决权本身,而是规定,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行使否决权后,联合国大会必须在十个工作日内自动召开会议,进行审议和公开辩论。
它的目的不是推翻否决,而是把行使否决权的国家放到聚光灯下,要求其向全世界解释为什么投反对票,大大增加了滥用否决权的政治和道义成本。 另一个方案是由法国和墨西哥提出的,主张在发生种族灭绝、战争罪、反人类罪等大规模暴行时,常任理事国应自愿暂停使用否决权。 这个思路是把否决权从“万能钥匙”变成一把有特定使用场景限制的钥匙。
但即便是这些温和的改良,也面临着大国之间复杂的博弈和截然不同的立场。 俄罗斯的态度最为强硬,明确将否决权视为联合国的“基石”,担心没有否决权的安理会会沦为多数国家向特定大国强加意志的“橡皮图章”。
美国、英国、法国对增加透明度和改进工作方法持开放态度,也支持像“监督否决权”这样的倡议,但一旦触及削弱其核心特权,态度就变得非常谨慎。 中国的立场则强调,安理会改革应优先增加发展中国家、特别是非洲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,同时要维护联合国的权威和效力。 各方都有自己的道理和利益考量,凑在一起,就形成了谁也不想先让步的僵局。
还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残酷现实是,那些喊着要改革、要“入常”的国家,比如印度、日本、德国、巴西,它们真正的诉求并不是废除否决权,而是“我也要拥有否决权”。 它们是想挤进那个拥有特权的房间,而不是把房间拆了。 否决权所象征的大国地位和政治影响力,在国际舞台上依然是极具吸引力的。 你让大家投票选一个更公平的制度,很多国家会举手赞成;但你让大家放弃未来可能拿到手的特权,支持的声音就会立刻变得含蓄起来。
支持保留否决权的人有一个听起来很坚实的论点:否决权是国际政治的“压舱石”。 它强迫五个最具实力和影响力的大国,在关乎世界和平与安全的重大问题上必须坐下来谈,必须寻求妥协,不能依靠简单的多数票就把一份对方无法接受的决议强塞过去。
一份没有大国支持、甚至遭到大国反对的安理会决议,注定无法执行,只是一纸空文。 强行通过这样的决议,不仅无助于解决问题,反而可能激化矛盾,导致大国绕开联合国采取单边行动,最终让联合国被彻底边缘化。 到那时,失去联合国这个最后谈判平台保护的中小国家,处境可能会更加危险。
所以,问题又绕了回来。 陈庆珠在北京发出的声音,代表了国际社会,尤其是广大中小国家一种普遍的焦虑和无力感。 他们看到安理会在乌克兰危机中失灵,在加沙的人道灾难前瘫痪。
他们质疑,当14票赞成敌不过1票反对,当95%的呼声被5%的权力碾压,联合国所代表的国际公平与正义究竟何在? 否决权就像一把双刃剑,它既是防止大国迎头相撞的“安全阀”,也是让国际集体行动屡屡“卡壳”的“堵塞器”。
拆掉它,世界可能滑向更不可预测的丛林法则;不拆,联合国的权威就在一次次“失灵”中不断流失。
那么,在“拆”与“不拆”之间,是否还存在第三条路? 当大国利益与国际公义发生冲突时,谁该做出让步? 下一次危机来临,那个掌握着“一票否决”按钮的手指按下时,全世界又该听谁的解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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